第16章 我神機門要她
關燈
小
中
大
“你今日是不打算回你的房了?”
阮清溥坐在桌邊喝茶,眼睛睨着正低頭安裝火藥的姜禾。她心中難免感慨,這丫頭看着毛毛躁躁的,沒成想手頭上的活兒做的精巧得緊。
“成了!”
姜禾輕吐出一口氣,頗有些得意地擡頭,向阮清溥展示手中的破天。論外表,那是把筒體漆黑的火铳,阮清溥記得就是官家自己也沒辦法大量造火铳,索性頒發禁令,不準任何人私造。阮清溥本以為這律法是擺設,畢竟誰人能憑借自己琢磨出這種威力攝人的殺人工具?
“神機門有火铳圖紙?”
“你猜。”
阮清溥收回唇邊的笑,她平和地望向姜禾,令姜禾莫名不安。
“所以,你偷柯任的傳家之寶只是為了給他一個下馬威?”
“他打壓我神機門,這是他該得的。”
“可你就是偷了又能如何?他又不會倒臺,神機門依然會被打壓。”
姜禾冷哼一聲,“可我不會讓他如願攀附權貴,他這般欺軟怕硬的人仕途不會好過。”
阮清溥點點頭,姜禾看出她并不認同自己,一時不爽,“月清瑤,你到底想說什麽。”
“我有一計,可保神機門恢複往日寧靜,不過得委屈委屈姜小姐。”
姜禾挑眉,示意阮清溥繼續說下去。女人抿了口茶,不緊不慢到。
“和唐皎合作。”
“你讓我拉下臉去求官家人?!月清瑤,你瘋了不成!”
姜禾當即起身,阮清溥依舊自顧自地喝着茶,“自唐皎踏入這家客棧,不過半個時辰,這家客棧的其他房便都被訂完了。對了,唐皎來之前,已有不少人在守株待兔了。”
“你可以加入那群江湖人,以多欺少,不過唐皎不是軟柿子,她的刀又快又準,最喜歡別人的心口。”
“我親眼見過她殺人,無半分拖沓,姜禾,你小看她了。”
“那又如何,此刻她孤立無援,而我手握破天。”
“你會殺她嗎?姜禾。”
那一聲質問令姜禾慌了神,她下意識地要反駁,可面子上又不肯順着阮清溥,索性硬生生怼到。
“她手中的東西我定然會取走。”
聞言阮清溥哼笑出聲,“所以你不會,因為你也覺得她和別的官家人不同。”
“姜禾,今夜幫唐皎守住貨物,将神機門的遭遇告訴她,讓她代你跟柯任解釋,神機門被針對一事,可解。”
“柯任憑什麽聽她的?”
“唐皎此番會升職,你信是不信?官家總會給六扇門的人幾分薄面,畢竟他們在天子腳下做事。”
姜禾面色一時動容,只可惜下一瞬又打消了此番“厚顏無恥”的念頭,她嘲諷道:“那我和上官家有何區別?月清瑤,你是鐵了心要幫唐皎?理由?”
“我月清瑤做事從不論理由,何況我的提議也并非是為了唐皎。姜禾,我說過的,你比你兄長強得多,何不獨辟蹊徑,做番整個江湖都不敢做的事。”
“什麽意思?”
話音剛落,一聲巨響傳來,二人一同望向緊閉的房門。姜禾握緊手中的破天,回頭之際,阮清溥已戴上了鬼面起身。
“姜禾,你是要加入他們以多欺少了?”
“莫要激我,這招不管用!做你該做的事!”
姜禾推門離去,阮清溥靜靜立于原地,直到越來越多的推門聲響起,衆人手握兵器一齊湧向唐皎的房間。女人垂着腦袋嘆了口氣,刺耳的兵器聲傳來,咒罵聲此起彼伏,唯獨沒有關于唐皎的任何聲音。
女人徑直走向窗口翻了出去,又踩着輕功上了窗前正對的那顆槐樹上,好更清楚觀察唐皎房內的動靜。
燈火昏暗,時不時有火星閃耀。須臾,唐皎手握木盒破窗而出,林間隐伏的人霎時間現身,房內的人緊随其後。姜禾咬着牙跳窗。
“交出東西,饒你不死!”
蒙面男子持刀相逼,唐皎左手舉起小木盒,眼裏噙着狠戾,“鎏金蔓草花爵在此,看你是否有命來取!”
樹上的女人默默注視着樹下的景象,唐皎陷入僵局了,用刀者若無深厚內力撐着,很容易被這群歹人耗光精力。姜禾那丫頭雖心性純良,但畢竟放不下“江湖人的俠義”。
唐皎孤身奮戰,姜禾不再上前,她怔怔望着被困在人群中的唐皎。那女人的下屬守着樓上的東西,竟也放心讓她一個人面對豺狼。
阮清溥自也注意到姜禾的猶豫,只是她的思緒被另一件事吸引了去——為何隐藏在林間的人目的如此明确,只認準唐皎手中的木盒,而非樓上的貨物。若為錢財,大可攻入樓上的薄弱點,即使那只箱子裏的東西不比鎏金蔓草花爵值錢,倒也是筆可觀的“收入”。
巨大的爆鳴聲劃破空氣,也劃破女人的思緒。一連幾發,比東廠專用的火铳更易上手,卻令人不得不驚嘆它的威力。紅衣女子看向雙手顫抖的姜禾,逐漸倒下的蒙面人,以及趁着衆人晃神殺出道路的唐皎。
鳥雀盡飛,月河鋪滿血腥之路,唐皎帶着傷痕宛若殺神。林間又有一大批人湧出,他們此番的目标不僅是唐皎,更是姜禾。火铳的缺點顯而易見——彈藥有限,為了給唐皎脫身姜禾一股腦地全部打了出去。
唐皎踩着輕功逼近姜禾,“跑!”
姜禾一頓,沒料到唐皎會說出這個字。見姜禾發愣,唐皎冷着臉一把将她推向身後,“你武功沒學精也敢摻和此事,愣着作甚,跑!”
姜禾心一顫,看着形單影只的女人再次被圍堵,總算明白了阮清溥所說的“以多欺少”是何意思。她親眼目睹了身着墨色勁裝的女人被劍刺到手臂,鮮紅的血液一路滲下,模糊了她關節分明的手。
唐皎武功再強也耐不住一波接一波人的圍攻,姜禾心急,四處搜尋着紅衣的蹤跡。月清瑤這死女人不是喜歡唐皎嗎!怎麽還不出現!
“月清瑤!”
她大聲喊道。一襲紅衣緊随其後,女人穿梭在月色中,唐皎動作一頓,反應過來時左手已空空如也。
衆人望向客棧樓頂,驚嘆于女人的輕功。阮清溥抛了抛木盒,月色下,那張青面獠牙面具更顯陰森。女人略帶歉意地看向衆人。
“這東西,我月清瑤也很喜歡,只能委屈諸位割愛了。”
下一瞬,她踩着輕功下樓,在衆人圍堵前撈起姜禾逃之夭夭。唐皎握刀的手緊了幾分,眼見着圍堵自己的人一哄而散追向阮清溥,女人眸中的戾氣淡了幾分,她不明所以地仰頭望向離去的紅衣女,一抹酸澀攥着她的心。
狂風呼嘯,姜禾被風吹得頭昏腦漲,她口中“不自量力”的家夥們早已被甩在身後。阮清溥下了樹梢松開姜禾,好讓她緩緩。
檀香混着不知名的清冷氣息一齊鑽入鼻腔,令姜禾的暈勁兒輕了幾分。她扶着枝乾,面色蒼白,步伐虛浮地走向阮清溥欲要奪過木盒。
“裏面沒東西。”
阮清溥說罷将木盒遞給她,姜禾眉頭緊蹙,打開木盒,裏面是空的。狡猾又笨的官家女人!姜禾在心中暗罵,她忍不住将木盒擲向小路,風聲中多了些渾濁的聲響。
“我說了,你小瞧她了。”
反常的是姜禾沒理她,對方腦子短暫發蒙後忙着蹲下去撿木盒,撿起來後又敲又打。阮 清溥一愣,心道姜丫頭是不是受到的打擊過大精神有些失常。
“我竊了這麽些東西,唐皎是我遇到過最難纏的人了。輸給她,不丢人的。”
“你還小,老老實實練幾年,好歹也能讓她看得起你不是?”
“何況不是你讓我救唐皎的嗎?”
“喂!不會真傷心了?對着個盒子發什麽脾氣?”
“噓!”
姜禾将木盒蓋好,敲了敲蓋子,又敲了敲盒底。阮清溥聽不出區別,又見姜禾少有的認真,只好耐着性子等她下一步動作。
“過來幫我舉火折子。”
阮清溥從懷中取出火折子,輕吹一口氣湊到姜禾身側觀察着那平平無奇的木盒。
“果真...”
姜禾看清了盒底的圖案,她的指尖滑動着雜亂無章的方塊。阮清溥眸色認真起來,眼見着無序的方塊最後拼湊成了鎏金蔓草花爵的形狀。風襲過,險些吹滅火折子。木盒發出一陣響動,底部彈起,夾層上安安靜靜地躺着一張紙條。
姜禾忙着取出字條,這下才肯丢過木盒。她三兩下打開字條,上面落着一列列名字,阮清溥立馬捕捉到紙條上的縣令印章以及醒目的一列“勾結江湖人名錄”。
“上面的名字有我熟知的,是禦州官員!不過都不是什麽好東西...”
“姜小姐厲害,解了我的困惑。林間的人想必都是這些官員雇來的,難怪鐵了心要劫鎏金蔓草花爵。他們以為玄機藏在寶物上,誰料在平平無奇的木盒中。”
阮清溥拿過紙條,繼續推測,“柯任在私下調查了這些人的底,不料被他們有所察覺。柯任表面屈服,實則是想靠着這次所謂的獻寶一舉揭發。”
“禮部尚書既對鎏金蔓草花爵癡心已久,就定能發現盒子的玄機。”
“那唐皎還放心的用盒子做誘餌!”
“唐皎不知道此事,柯任做事的确謹慎,只是他在拿唐皎的命冒險。”
阮清溥的聲音冷了下來,姜禾比她的反應更激烈,她忍不住罵到。
“虛僞的官家人,到時候立了功不都算他柯任的嗎?鎏金蔓草花爵根本就是個引子,虧得唐皎拿命護着。要是鎏金蔓草花爵丢了,唐皎怕是連六扇門都待不下去了。”
姜禾憤憤不平,“眼瞎的六扇門要是做出這種事,我神機門定然第一個要她。”
“唐皎不會入江湖。”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每日推薦
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